德行之士———刘宰_中国金坛新闻网

首页

新闻中心

今天是：

当前位置：首页 >> 金沙周刊 >> 头版特稿 >>

德行之士———刘宰

www.jtnews.com.cn · 08-11-14 09:48:42

刘宰，字平国，自号漫塘病叟，谥文清。曾为金沙八景之一的“漫塘春水”就是他的故居，今已无存。在金坛诸多杰出人物中，如段玉裁、华罗庚等皆以学问得名，而刘宰之大名，却在其品德。他是一位知行合一的理学家，也是一位清廉爱民的清官；是一位见义必为的慈善家；也是一位耿直爱国的贤臣。

　　刘宰一生热衷慈善，《南宋群贤小集》中称他为“德行之士”，钱钟书也说他以品行著名。1238年，刘宰去世之后，吏部袁甫为其作墓志铭曰：“去今三百年，虽市童野叟皆知姓号，诚百代伟人。”这个评价一点都不过分，如果说好的文章能够传百世，那么好的品行更是如此。及至晚清民初，曾任安徽巡抚、有江南通儒之称的冯煦为重印的《漫塘文集》作序时说：“刘文清为里中先哲，予私淑……予不敏，幸生文清之乡。”可见，刘宰的道德感召力经数百年而不衰。

　　每一个地方的人文传统，皆与当地涌现的贤人有关。本期，我们以刘宰一生所行德善之事为主脉，对刘宰的人文价值重新进行发掘和整理，以此展现金坛自古以来济世为怀、乐善好施的淳朴民风。

　　仕途多变　隐归故里

　　刘宰祖籍河北，他的先祖至少四代平民，直到他的高祖才当了一个小官———“将作监”主薄，负责宫室建筑、各种异样器用打造等。最早，刘宰的祖先由沧州景城迁至丹阳，后来，刘宰的祖父刘杞因其堂弟酗酒，无法相处，迁住金坛。不过，当时家庭并不富裕，“屋敝且隘”，“常产仅自给”。尽管如此，刘杞仍不惜变卖田产，使两个儿子受到较好的教育，但都没有考中科举。

　　刘宰出生于南宋孝宗干道元年（1165），父亲刘蒙庆以执教家塾维持生计。刘宰“年十六，入乡校”，性情耿直，“卓然不苟于去就取舍”。光宗绍熙元年（1190），刘宰考中进士，娶妻浙江嘉兴陶氏。据宋史专家刘子健先生考证，刘宰就是通过岳父家的塾师林复之，才开始接触理学的。

　　1190—1196年，刘宰任江宁尉。当时，江宁巫术之风盛行，刘宰便下令保伍之间互相监督检举，巫祝们大都改行务农。有持妖术号称“真武法”、“穿云子”、“宝华主”的，皆严令禁止。遇到干旱年景，他遵太守之命在境内赈灾救荒，救活很多灾民。有事到了郊外，刘宰与差吏士卒吃同样的菜，喝一样的水。刘宰离职时，箱子里只有与主簿赵师秀的酬唱诗而已。

　　1196—1202年，刘宰任真州司法（今江苏仪征）。此间，1197年发生了著名的庆元党禁，理学被列入伪学，政府下文公告：仕者非伪学，不读周、程等书，才得考试。刘宰得知消息后，感叹道：“平生所学者何？首可断，此状不可得。”因此，也暂断了自己的升迁之路。1202年，权相韩侂胄放宽党禁，刘宰才得以迁升为泰兴县令。

　　刘宰为官的座右铭就是：不轻易地发布公告，不轻易地动用刑罚。他在泰兴为官的时间不长，却破获了许多著名的案子。《宋史》中有载，某件杀人案，犯人承认杀了人，但是申辩说：“我在野外神祠祷告，只准备杀一个人，但是我的刀跳了三下，所以杀了三个人，实在是那个天神叫我这样做的，不能算我有罪。”刘宰一听大怒，这是个什么神？教人乱杀无辜。于是，刘宰准备毁掉那个神祠，但是毁神祠不能乱来，便向上面请示，得到同意后先把那个“教人作恶”的神祠毁掉，再把这个杀人犯砍头示众。

　　还有一桩案子在冯梦龙的《智囊》中也有记载：有富人家失窃金钗，现场只有两个女仆人，盗者非此即彼。于是送到衙门，女仆皆呼冤屈，均不承认。刘宰知道当地的人都有些迷信，便心生一计，给她俩一人一只葫芦说：“这是老爷我珍藏的两只很灵的宝葫芦，你们把这两只宝葫芦带回家去，如果没偷，葫芦原样不变，偷金钗的则葫芦会长高二寸，明天一早拿来给我查看。”第二天天亮，两个妇人拿着葫芦来了，一个葫芦原样不动，一个葫芦却给截断了二寸。刘宰立即判截断葫芦的女仆人犯偷盗金钗罪，那妇人知道赖不掉只好伏罪。

　　1203年，刘宰的父亲去世，刘宰返乡治丧。丁忧结束后，他又到京城默观时势。当时韩佗胄掌权，力主伐金，收复中原，得到辛弃疾、陆游、叶适等人的支持。但刘宰却认为此时国力、民力不足，还不到北伐的时候，轻挑兵端，为国深害。其实，刘宰和力主北伐的辛弃疾还有一定的私交，他曾经贺辛弃疾知镇江，辛弃疾回赠他“五十镒之馈”。但是，由于刘宰的官阶较低，建议并不受重视。

　　开禧二年（1206），韩侂胄未作充分准备，便贸然发动北伐，宋军进攻皆以失败告终，韩侂胄被迫向金朝求和。这样的结局充分显示了刘宰当初的远见之明。

　　1206年，刘宰调任“浙东仓司干官”。在任期间1207年，韩侂胄被暗杀，钱象祖任右丞相。刘宰与钱象祖很接近，曾为其代写奏文，他也向钱象祖提了很多建议，但大多未被采纳。此时的刘宰开始对南宋朝廷失去信心，“顿不乐仕，寻告归。”一方面是看清朝廷积弊，深知政局无法改善，有心报国，无力回天，另一方面他正好生病了，于是决意辞官，自请“且畀岳祠”以归。1208年，朝廷广招贤士，大臣力荐刘宰，他坚持不赴；1211年，朝廷又下诏起用他，他仍不肯赴任；1225年，理宗即位，刘宰起为籍田令，后改建康府添差通判，不久辞官；1234年，刘宰调任直宝漠阁，旋迁太常丞，不久又辞官，此后再不为官。

　　在刘宰最后的三十年里，他大多过着隐居的生涯，并全心投入到后世对他最为推崇的慈善事业。

　　由儒入佛　济世为怀

　　刘宰早年推崇理学，以儒家为正统，清人全祖望将他归入南宋大儒、湖湘派代表人物张栻的门下。毫无疑问，刘宰曾是一个坚定的理学卫道者，这点可从他在“庆元党禁”中的态度看出。他甚至还感慨：“天下学者自张、朱、吕三先生之亡，伥伥然无所归。”

　　《宋史》中说刘宰“平生无嗜好，惟书靡所不读”，时常有言“予儒家者流，口不读释氏书”，这恐怕也是受二程等人排佛的影响。刘宰29岁在江宁任上时，夫人陶氏去世，32岁在真州续娶处州丽水梁氏。梁氏由于家庭传统而信仰佛教，常常设佛像礼拜，诵读佛典，刘宰看见以后就告诉她，论说佛家和道家都妨碍正统的儒家之道。慢慢的，梁氏便不再念佛了。刘宰55岁时，梁氏去世，刘宰还把这件事写到她的墓志上，似乎对自己劝说妻子放弃佛教颇感得意。

　　然而，刘宰对于佛教的态度，却在他隐居故乡，开办慈善事业的过程中得到转变。清华大学历史研究所黄敏枝教授在《宋代佛教寺院与地方公益事业》一文中指出：“宋代佛教僧侣的伪滥和不法诚然是事实俱在，不过仅是少数分子如此，绝大多数的僧侣热心地方公益事业，积极参与地方各种建设和慈善救济事业，如果没有僧侣们的热心参与和推动，宋代的地方公益事业或许无法顺利的进行，而其成果也将会逊色不少。”

　　在宋代，民间慈善事业的兴起以范仲淹的义田和刘宰的粥局最为著名。刘宰私立粥局赈饥更是中国慈善史上的创举，但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嘉定二年(1209)，刘宰首次设粥局，掌事的有三位乡人，一位是茅山道士石元朴，一位是龙泉布金寺主僧祖传。石元朴中途以私事退出，祖传则自始至终参与。布金寺原为废寺，仅存茅舍，曾布后人吏部尚书曾唤加以重建。这个重建的布金寺，即由曾家选僧祖传主持。这次赈饥主要是针对弃儿。刘宰还撰有《嘉定己巳金坛粥局记》，详细记载了赈饥源起、目的、作法、费用等等。

　　嘉定十七年(1224)四月，金坛灾民成群，饿殍遍野。其惨状在刘宰的《野犬行》中也有描述：“田舍无烟人迹疏，我欲言之涕泪俱。村南村北衢路隅，妻唤不省哭者夫；父气欲绝孤儿扶，夜半夫死儿亦殂。尸横路隅一缕无；乌啄眼，犬衔须，身上哪有全肌肤！”于是，刘宰再次私立粥局，雇役工数十人，历时56天，每日约有1.5万人受粥充饥。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粥局，人数众多，但由于管理得法，秩序井然。而主事的正是祖传的徒弟、龙泉布金寺僧慧鉴。刘宰又撰一文《金坛县嘉定甲申粥局记》。1228年，刘宰三设粥局，接济乡民，并得到同乡王遂的资助。在他的《戊子粥局谢岳祠祝文》中提到，此次“乃由甲申故事”，应该还是委托僧人主事。

　　在《为布金寺僧慧鉴作呈赵守》一诗中，刘宰写道：“身上无华惟布缕，盂中舐味秖山蔬。野僧勤瘁能如许，罪或无多乞赦除。”从字面来看，似乎是“野僧”慧鉴不懂规矩，犯了什么事，刘宰特意致书当地官员，为其说情脱罪。

　　此外，刘宰在其《漫塘文集》中，还收录了《医僧宗可塔铭》一文，称：僧宗可俗姓张，原为金坛大族，父以子多而贫，命可出家。礼医僧文范为师，尽传师学，以医招请必往，用药谨慎，不因贫富有所差别。

　　很显然，通过三设粥局，以及一系列慈善事业的参与，刘宰对僧人和佛教的态度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刘宰甚至还为金坛城内重修的寺庙作记，在《慈云寺兴造记》中，他说慈云寺“以其术自售而不丐于人，以其赢为费而不私于己，皆与他为浮屠学者不类。故不辞而为之书。若夫考论礼经阐明世教，使皆归而求之，则有当世缙绅与吾党之士在。”此碑记等于正式公开了刘宰对佛教的态度。而他在慈云寺设粥局时所作的一首诗《戏傅老》，则表示他对佛教更多的好感，以及对儒家自身的失落：“锦绣囊开一夜风，万家花柳斗青红。谁知一点阳和气，尽在高禅杖锡中。”

　　刘宰所谓的“一点阳和气”，就是指胸怀救世济民之浩气。“谁知一点阳和气，尽在高禅杖锡中。”这两句充分透露了他对儒家人物在慈善事业上的失望和惭愧，反映了他对佛门僧人无私无我、尽心尽力的实践慈善事业的敬佩，但同时也表现出他的困惑。因为他一直认为儒家重人道而佛家去人伦，而在许多灾祸之年，却是“儒门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

　　刘宰生平见义必为，自己的钱花光了，借钱也要行善事，不知疲倦。他在家乡置义仓，创义役，对于无田可耕、无屋可居者，以及乡邻婚嫁喜庆等事，皆热心帮助。“桥有病涉，路有险阻，虽巨役必捐赀先倡而程其事。”刘宰70岁的时候，还向朝廷建议开堰疏浚丹金漕河，兼置闸以便启闭。漕河畅通后，他又带头捐资建桥。在他去世之后，金坛人为彰其德，遂将此桥命名为“文清桥”，即今日的北新桥。

　　刘宰善文章，亦工诗，著有《京口耆旧传》、《漫塘文集》皆收入《四库全书》。钱钟书在其《宋诗选注》中收录了他的两首诗《野犬行》和《开禧纪事》，称“在同时人的诗集里倒也很难找到那样朴挚的作品。”

　　南宋理宗嘉熙二年（1238），刘宰在家中病逝，墓葬方山沙墅。出殡时，乡人相约罢市相送，连绵数十里，无不悲恸欲绝，泣如亲人。这可以说是金坛百姓给予刘宰这位德行之士的最高待遇了。

作者：陈震坤　许卫

新闻来源：金沙周刊

点击数:

上一篇：30年老照片里的时代记忆	〖关闭本页〗
下一篇：无

评论加载中...

留言内容：

注意事项：

　 · 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尊重网上道德，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法律责任。
　 · 中国金坛新闻网拥有管理笔名和留言的一切权利。
　 · 您在中国金坛新闻网留言板发表的言论，中国金坛新闻网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
　 · 中国金坛新闻网新闻留言板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如您对管理有意见或建议请向留言板管理员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