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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

www.jtnews.com.cn · 08-11-07 14:14:40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是陆游的宋词《卜算子·咏梅》，如今却被人在吟唱，那是梅，在反复吟唱，用的是民歌的曲调，嗓音清亮，经久不息，在夜半的夜空中回荡，是那样的突兀和不同寻常。

　　梅向我们走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毛线衣，拖着一条黄黄的、细细的辫子，但仔细打量，却是眉眼俊俏，骨骼清雅，肤色白皙，眉宇间自有一点纤尘不染的清新。混的熟了，她便会伸出她的手，满脸的哀怨：“你看，你看，这是种田的手吗？”只见一双柔若无骨的白皙小手，本来应该是搽搽脂粉或是翻翻书的手，如今却布上一层薄薄的茧，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哀惋的命运……

　　梅如今是一个十三岁男孩的母亲了。当年她十八岁，被人贩子以介绍工作为由从川西的一个小镇骗到当地，一下子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的她站在大街上不知所措，不得已，只得听从人贩子的安排。

　　第一个嫁的男人有狐臭，新婚的当晚她嗅到那股难闻的气味，想到那以后会害了孩子，便拼死不从。这期间，绝望的她跳过河。第二个便是小宝，小宝整整比她大了十八岁，虽然丑陋但却善良，以做瓦工维持生计。现实把她少女的梦想一下子无情打碎，每当人们提起她的又老又丑的男人时，梅便委曲的泣不成声，哭完之后，梅便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也只得顺从命运的安排，默默地担负起家务和农活，学会了江南女子打毛衣、做鞋子等女红，以填补心灵的缺失和无尽的岁月。

　　梅的家乡在川西一个闭塞的小镇，哥哥、姐姐都出门打工了，少女的她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也许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初中时学的陆游的词《卜算子·咏梅》正暗合了她的心意，她爱极了这首词，仿佛冥冥中自有一种力量，她寂寞、无主，但她不相信她的命运就像一株孤梅那样辗落成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失落的心和孤芳自赏的情结纠结在一起，经年累月，一股暗流在内心里潜滋暗长，渐渐地，梅便不太爱说话，再后来，她便以家乡的民歌曲调一遍又一遍地唱起了《卜算子·咏梅》。

　　小宝则一如既往地陪在梅的身边，不离不弃，他和梅有了儿子，对于打光棍的他来说，有儿子，有家就是天大的幸福，所以，不论梅是清醒还是糊涂，他一律以梅马首是瞻，言听计从，恩爱有加。

　　“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花儿的生命是短暂的，美丽是有期限的。大自然的严霜风雪，人世的无情践踏，花儿很快飘零了，但即便是零落成花瓣入泥，梅花也自有一缕馨香留在人间。难道一阙《咏梅》竟成了梅一生无法挣脱的宿命？

作者：赵蓓

新闻来源：金沙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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